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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丽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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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3-10-13 17:42:27

  9月是丽江的雨季,下雨的天气常常是我思绪放飞的日子,我期盼着假期的一天天临近,结果在准备出发之前游姐不知从何处听来关于上海的新闻讯息,似乎该去见识见识,所以又临时更改路线也延长回程日子,先直上海,再由上海飞丽江,这回我对于上海的功课准备得很充足,不再是迷茫地出门了。

  一个夜晚,我在客厅地板上做着简单的地板运动,耳朵听着电视的夜间新闻,然后有一刹那我意会不出来眼前所见的画面——一架飞机飞进了纽约世贸大楼,然后爆炸……就这“9‘11”事件,它震撼世界的每个角落,那份对人生的影响及不安全感不亚于天当时9·2l地震的发生,即使远在台湾的我如此一个平凡小妮子亦不禁能感同身受,想着那一刻大楼里,飞机上的那许许多多的人们正做什么?正想着什么?可是只一刹那他们的人生便结束了,而结束的方式并不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有些人也许连不甘心都来不及感受。后来从报道上看到有几位在飞机上被挟持的人当时曾偷偷地以手机在空中和亲人道别,在那一刻,他们都只是简单地向所爱的人不停地说:I LoveYou!  I Love  You!  (我爱你,我爱你)试想假若那人是我呢?在那时我的惟一告别电话会打给谁呢?我想我会给我的母亲,我也只能告诉她:“妈妈,我爱你!”想过为什么不给丈夫,给孩子呢?我也不知道,论直觉相信自己在那当下一定会是找妈妈,因为是她带我来到这个世界,当我要离开时必须告诉她。

  因为“9·11”造成的全球恐慌,许多人不放心我们9月18日的大陆之行,不过我们还是固执地如期出发了,有些事不变比改变还要更困难。

  或许对大陆的印象一直是云南的景象,就算是到了桂林、阳朔也大致相仿,因此一抵上海竟有点儿惊愕,虽然早知道那是个十里洋场的大都会,可是当我们步行在昔日的霞飞路而今的淮海中路时还是感到时空交错般,哪来那么多的人呢?整条路上川流不息,稍一失神便错以为置身台北东区,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要什么应有尽有,在豫园广场的“辛巴克”喝咖啡,也欣赏橱窗外来来往往的游客们,不知所为何事店内的服务人员竟和外面数名妇女大吵起来,双方互骂得十分厉害,谁也不让谁,骂的是我们听不懂的上海话,可真叫我们看傻眼了,在台湾如此服务业的场合是根本不容许发生这种事的,服务业里绝对是顾客第一,不论任何事,不论是谁对谁错,任何人都不被允许在营业餐厅里发生争执、吵闹的。

  抵上海第二天我们便见识了上海女人的凶悍及泼辣,骂起人来简直比大炮还骇人,人愈多她们骂得愈开,得理不饶人,看来还是台湾女人温柔可爱一些,只是——为什么许多台湾商人来到此投资事业之际感情便沦陷于此呢?是感情或金钱收服那许许多多的大陆女子吗?

  游姐发现了上海人的消费能力之后忽然灵感一现,又开始做起前进大陆的美梦,有那么多的人,有那么多的肚子及那么多张嘴,所以民生问题肯定可以做,我们开始计划咖啡美食天地的春秋大梦,首先是吃喝,我们肯定不输人,重点是谁来做呢?我们极有默契地想到大理洋人街上的张哥。停留上海4天,我们便轻易地又编了一个梦,因为这个无心的大梦我们就此决定了和大陆永远没法分割的纠葛情感。

  第五天一早飞机飞向丽江,田师傅来接的机,一开出机场往古城的大道上便又情不自禁地浪漫了起来,和几个小时前在那大上海大都会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心又暖暖的,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傻笑着say  hello(问好),心中悄悄地说着:嘿!我又来了。9月的丽江古城已有些许的凉意,安顿好住宿问题之后先联络徐雯,此刻他正在大石桥旁拍戏,他搞的事还真多,既是高海拔工艺店的负责人,又是作家、摄影家,还从事戏剧、电影、电视的美术工作,而他的另一专业是建筑设计。我们4人悄悄地来到他身旁,夹在一群游客里,原想吓他一跳,结果他高人一等的身材早就瞧见我们,他们正在换场景,得搬运—些大红灯笼,我们4个正好派上用场,一路上人们对我们极为好奇,我们故意唬人说我们是这部戏的女主角呢!瞧那些人半信半疑地和我们攀谈着,太有意思了。

  第6天一早请田师傅送我们到大理一趟,目的是为了找张哥商量落实在上海的那个梦,张哥的大地厨房已经顶让由别人经营,所以我们和他商量我们的计划,希望他能在最近动身前往上海市调查一番,彼此沟通得十分顺利,感觉前途充满希望。回程沿途风光迷人,尤其几处盛开的向日葵花田,那向日葵花大的简直比我的脸还大,像一个个娇羞的少女般静静垂首着,美极了。

  这些天丽江天空时有飘雨,所以徐雯杀青的进度一直受到延慢,他忙得几乎没时间和我们多聊几句,我们随时提醒他此行的目的,他也急得无可奈何,一切都得看老天爷帮不帮忙。

  晚上终于又尝到了那锅叫人魂牵梦萦的羊肉,对于食物的料理我们几个人都很低能,偏又一个比一个还爱吃,到任何地方都不忘四处打探哪儿有好吃的。我喜欢且能适应丽江的种种料理,在台湾听到许多到过此地的人说不习惯这儿的传统食物,相较于台湾的料理来说,这儿的普遍都太油腻,也太麻辣,而我则颇能乐在其中,可惜的是除了形容好吃美味之外我却无法描绘其中料理的重点及成分,缺乏某些慧根。

  享受美食后,游姐坚持要求布农再带我们去夜游,还大方地说可以游一整晚,当时以为是句玩笑话,结果我们真的游荡到了清晨6点方回客栈,记不清我们到了些什么地方。走了些什么路,因为到处是一片漆黑,只记得好像到过了长江第一湾,还在那儿某个角落里4个女人听着滔滔的水声就地解决尿急的问题,生平第一次,常常想像那个回面——4个大屁屁排成一列,蹲在那……车行驶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布衣说再继续开下去就可以到达中甸,当时神智不清的我们很兴奋地告诉他继续开,别停,以后这样可以看到中甸的旭日,正好,惟有他是清醒的。

  凌晨3点多左右,司机大哥说他累了,车停路旁,一声令下大家调整好位置各就各位休憩,当时真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彷徨,对他们是既羡慕又嫉妒,为什么他们可以轻易入睡呢?游姐甚至在极短时间内便在我耳边打起呼嘻来,我的身体便卡在中间位置无法动弹,惟有脑子可以自由运转,想着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想着自己已经有近15年不曾如此真正彻夜夜游了。

  曾记得我最后一次是极年轻时候和那个生命中很重要的大男孩,在北台湾滨海公路,两个热恋中的男女,一部小摩托车,迎着雨丝骑了一整夜,生命里惟有在那年少的岁月中,那样的热情才有机会留下那般梦幻的回忆。不知道他们到底睡了多久,对我而言是漫长难眠的,而布农司机养精蓄锐之后却上路往丽江古城方向而行,最后的记忆中有一个,因为我尿急了,可是我却没办法自己一个人下车在漆黑的路旁解决,所以忍无可忍还是要忍,当时脑海里存在的只有一个念头——“路还有多远呢?”在这同时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段记忆——有一回在台湾的高速公路上大塞车,我的车被塞在内车道上,4岁的女儿在那时说:“妈妈,我要尿尿。”

  望着大排长龙仍没有尽头的车告诉她:“妹妹好乖,再忍耐一下,现在塞车,没有办法”。结果10分钟过了,我的车依旧脱不了困,女儿继续着急叫着:“妈妈,我快要尿下去了啦:”我只能望着茫茫的前方,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安慰着她,也许是20分钟还是30分钟,我依旧陷在那片车阵中,我的意识已经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叫声给麻木了,她又说:“妈妈,我要尿下去了啦!”我依旧敷衍着回答:“好啦!好啦是!”这时她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人家说要尿出来了你还说好,你还说好……”在丽江的这个凌晨里忽然能体会女儿那时的苦痛及委屈。   

  6点回到客栈,感觉方才入眠,玲玉便来敲门,她说:“徐雯要带我们去看地了。”天啊!当时马上痛苦地回绝,可不可以不要在今天,不要在此时此刻呢?“徐雯只有这个早上有空档,而且他人已经在外面等了。”再也没有比这更叫人感到痛苦的事了,游姐一度耍赖不出门,四个疲惫无神的女人脑海一片混沌地跟着徐雯出门了,不过很快地我们又活了起来,因为置身于一片美景中,有苍翠的树林,有绿油油的山坡,有小小的村庄,有一条幽静的小径,我们几乎毫不考虑地便爱上那块土地了,早上又做起白日梦,凝望远方的雪山山头,幻想着生活在此,可以如陶渊明般地过着世外桃源的日子,在这一刻我们真的是很认真,很希望在这块土地上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度假休憨充电的落脚处。我们也真的信任徐雯的眼光,毕竟这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他又带我们看了其他几处地方,不过心有所属的还是最初。中午剧组又call(打电话)他了,匆匆共进一顿午餐后他又走了,而我们也迫不及待地马上回去补了一顿回笼觉。 

  第8天,我们又再造访福国寺,也许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也许是体力锻炼有成,此行一路走来已不再如上回那般吃力,除了游姐在途中一度心跳加速想放弃,不过最后终于还是坚持到底。福国寺,依旧屹立在那山腰间,残破之处依旧残破,令人动容的景致依旧美丽,寺里的那位老伯伯也依旧自得地生活着,原来什么也不曾改变,变的是人的心、人的情。这天下午终于问了布农一个存在我们心中许久的问题,为什么大陆的人们那么爱吐痰呢?无时无刻,随时随地都有人吐痰呢?他竟然只是从容地回答:“难道你们台湾人都把痰吞进去了吗?”这个答案在当下全叫我们楞住了,我们当然不爱吃痰,可是我们也不随地吐痰的,想想台湾人只有在感冒生病才会有痰,难道大陆这些人一年四季老老少少全感冒了吗?况且在台湾吐痰是必须用卫生纸掩口包起来处理的,否则肯定马上遭白眼检举,布农并没有给我们合理的答案,许多事依然叫人不解,走在路上依旧得随时留意那不小心飞来的一口痰,或是石板路上暗藏的机关。
第9天,又是离开的时刻,布农说倘若他起得来得话会来送机,事实是他根本无法早起,丽江机场,一早整个机场便挤满了准备离境的人群,玲玉和丽琴排队办理手续,我和游姐在一旁看着随身行李,也同时旁观人群,分析想像人与人之间存在的关系,正入神时忽然被一双大手从后面蒙住了双眼,转回头发现竟是徐雯,我像个小女孩般雀跃不已,真难以用笔墨来形容当下的感受,除了快乐之外还有一些什么东西,虽然他到此是因为剧组来拍摄飞机降落的画面,他不是特别来送机的,可是一直到现在我还觉得好遗憾,为什么当时我转身的时候没有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呢?真希望可以倒带,让那一幕重新来过,我肯定会很激动地拥抱他。

  我们中国人普遍都不习惯给予周遭亲人、朋友一个拥抱,记得某天在台湾我的神话里,瑾柔来访,当时有个客人,送走客人后瑾柔走到柜台前问我:“忙完了吗?可不可以请你给我一个拥抱?”我站了起来,很僵硬地环抱住她,她调整了我的双手说:“手要放这里,你都不会拥抱吗?用力一点儿,抱紧一点嘛!”那一刻觉得自己像个木头人,她哭了,知道她肯定受了委屈,所以单纯地希望从这儿得到一个用力、安慰的拥抱,忘了她是为何事而受的委屈,但是永远记得自己竟然不懂得如何去拥抱一位受伤的朋友,对这个发现我很震撼。问过许多周遭的朋友,原来大家都不习惯去拥抱或被拥抱,除了对年幼的孩子们,为什么呢?就因为我们是有着五千年悠久历史的中国人吗?很遗憾的,我至今依旧没有主动地去拥抱我的父母、兄弟、朋友,也没有任何人再来拥抱我,除了我那两个亲亲小宝贝。

  原来9天的旅程,因为台湾有台风过境,所以莫名其妙的又被困在香港一天,折腾得疲惫不堪,不禁又自问,所为何来?知道会很快地遗忘这份疲惫及劳累,十分清楚地知道,有一种渴非旅行不能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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