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永久保存的档案柜中,有一套编号为C311的文件。在这套文件中,有时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总理李鹏、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部长钱其琛的亲笔签名。这套完整的材料就是中国政府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云南省丽江古城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文件。
1997年12月4日凌晨2时(北京时间),在意大利那不勒斯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21次会议上,丽江古城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中国99座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中以少 数民族城填的身份进入世界遗产的“独子”。
丽江古城,转瞬间名扬中外。
据专家考证,丽江古城始建于宋未元初,明时已具有相当规模。著名旅行家徐霞客在其著作中记载,城区“居庐骈集,紫坡带谷”、“民房群落、瓦屋栉比”。纵目神州,丽江古城有别于中国其它古城。它在建筑布局上未受“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途九轨”的中原建城礼制影响。古城面积3,8平方公里,“城依水存,水随城在”是它最大的特色。古城没有规矩的道路网,而是依山就水,不求方正,不拘一格地随地形水势沟渠建房布街,房屋屋叠起伏,错落有致;道路亦结合水系坡势而建,曲径通幽,不求平直,形成空间疏朗和谐的街景。
说到城,很容易想起城墙。但处在几大政治势力(北有吐蕃,南临南诏,东北是央央王朝)之间的丽江古城,竟然没有城墙!?纳西人何以拒敌于城外,使自己不受攻击呢?
纵观历史,丽江古城建设800年间,受到的最大侵害是民间老百姓谈之色变的“乱世十八年。”也即1856年至1872年的战乱,其间多数房屋被毁。这是史载的最为严重的一次大难了。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除却战争,丽江古城又如何保护自己、庇护民众呢?开放,包容,兼蓄。
木氏土司在长达470年的统治期间,在古城不筑城墙,以开明睿智令天下刮目。民间有说法称,土司姓木,加上城墙就变为“困”,木氏怕困守古城而窒息于古城,故以开放之姿吸收外来文化,以无形之态拒有形侵略。《明史 云南土司传》中载曰:“云南诸土官,知诗书好礼守义,以丽江木氏土司为首云。”明代学者章吉甫为土司木增诗集作序曰:“世著风雅,交满天下,征文者,投诗者,购书者,经神交定盟者,嘤鸣相和,声气往来,其中原之旗鼓。”明代,藏传佛教噶玛噶举派(白教)八世和十世活佛曾先后访问丽江木府,推动了该教派在滇川藏地区的广泛传播。最终,使丽江古城成为茶马古道上的重要商贸区,,藏传佛教向南传播的终点,同时也是云南汉传佛教北上的最后站点。
丽江古城,终成一个文化多元的中国少数民族古城。纳西、汉、藏、白等民族文化相融相乳,儒、佛、道、东巴四教和谐并存。被誉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丽江白沙壁画,更是鲜活地反映了丽江儒佛道杂糅的情况。正如丽江法喜寺一副楹联所写的一样:“是圣是凡,三教原归一理;即心即佛,灵山岂在西方。”这对于今天的世界,尤其显得意义非常。
翻开岁月发黄的篇章,我们可以看到古城的形成与文化的多元是如何密不可分。
南宋未年,丽江木氏先祖将其统治中心从今天的白沙移至狮子山麓,开挖西河,营造城池,称“大叶场”。从此,在随后漫漫历史长河中,逐渐形成为当时政治、经济、文化、商贸中心,明以后,大叶场改称大研厢。据说因丽江坝子西端有山曰“文笔峰”,其状如笔尖。丽江木氏深受汉文化熏陶,寄望于子孙与民众知书达礼,又以大叶场静卧狮山、象山、金虹山怀抱,北有泉涌的龙潭,形似古城,遂将大叶场改称“大砚(古音砚与研同)厢”。至清,称大研里,民国以后称大研镇。
1996年2月3日,丽江发生七级大地震,房倒屋塌,民众蒙难,百废待兴。此时,丽江人以雪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天穹垮下地而不弯腰的气慨毅然向世界宣告:丽江古城主体建筑群仍然完好,水系路网未遭破坏,仍将继续申报世界文化遗产。
中国有99座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形态万千,何以边城丽江古城独领风骚开世界?
其一,它作为少数民族古城,历史悠久,汇周边民族藏、白、汉、彝之文化精髓,却不失纳西民族之风采。
其二,依山傍水,随水而建,自然古朴。它是当今世界共同追求的“人与自然和谐”的最古老的版本,这在现存中国古建筑中是极为罕见的。纳西东巴文化有一个最主要的特点,就是崇拜自然、崇拜祖先。丽江古城是浸润在其中的典范,换种说法,东巴文化的精华贯穿在整座古城的建筑中。没有呆板的教条限制,没有森严的礼制约束,一切随自然而自然。
其三,丽江古城是民族传统文化的最大集成块。街道、广场、牌坊、水系、桥梁、民居、庭院、大门、楹联、碑刻、匾额、条石,一木一石,无不体现纳西人的审美情趣,包含着灿烂文化的丰富内涵。
其四,丽江古城具历史与现实的真实。今天我们看到的丽江古城,真实地保留了古代风韵,不断加盖的民居仍采用传统工艺和材料,最大限度地追求传统的精神,是优秀文化的持续。最值得骄傲的是丽江古城不是死城,不是博物馆中的陈列物,它现在仍是丽江地区、丽江县政府、经济、文化的中心。近年因保护之需,减轻古城的生态压力,分流部分人员,因而以玉龙桥为自然分界,新建了适合现代办公、生活需要的新城区,但今天的古城仍生活着6000多户居民,计3万余人,其中纳西族占60%,从事着传统的铜银器制作、皮毛皮革、纺织、工艺品雕刻、酿造、民族传统风味小吃、民居客栈等传统商业活动。
现代人常常说:“灵魂在高处。”其实,它并非高不可攀,遥不可及。它,或与你并肩,或在你的脚下,或在你的身旁,找找看,回到丽江古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