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是纳西社会的鼎盛期,给后世留下了诸多寺观建筑和绘画杰作。玉龙关觉显寺、漾西万德宫、文华一珊碧院、古城皈依堂、光碧楼、中海寒潭寺、岩脚老院玄天阁、芝山福国寺、玉湖雪嵩寺、束河大觉宫及白沙的大宝积宫、琉璃殿、大定阁,都曾是壁画之库,只惜多在历史风雨中倾圮,仅有后四处留存至今。琉璃殿匾识称“大明永乐十 五年丁酉岁仲春中顺大夫世袭土官知府木初造”,大宝积宫匾额称“万历年壬午端阳圆满拜书”、“土官功德主木旺志”,大觉宫与大定阁则有“土司木增建”的记载,可概见丽江壁画是明洪武至万历二百余年间陆续绘制的,至清代又经数度重修添绘,是一个跨代性的宏伟工程,一个智慧的工程、精神的工程。
令人惊讶的还有内容构架:同一殿堂乃至同一画面,合纳了多种宗教及其教支的题材物象。这在大宝积宫十二堵壁画中尤为典型。如最大的《如来海会》一幅,计一百个像,分成相连的十组:中央是祥云护绕的如来主像,上方两边各尊者罗汉、优婆诃,在云中顶礼膜拜;中下部两侧各十三个佛教比丘尼、比丘僧,间以端庄垂拱的道教神祗;下部左右两端披甲胄、执法器的四大天王和四佛子,海边四个;下部中央画喇嘛教三金刚和形象猛恶的大黑天神。这样,把佛、道、喇嘛教三教并糅为一了。而考察所有壁画,单佛教又有禅宗、密宗、顿宗、渐宗的交糅,确乎是难得一见的独特奇观。
看画,思索,看画……我琢磨着它“自身”的价值,也琢磨着它“画外”的意义。是的,白沙壁画传递给我的启示很多,然而归纳为一点,却可用两个字表达:开放!有史佐证:明代纳西社会门户洞开,木氏首领们极好舞文弄墨、筑宫辟寺,以引汉藏文明为时髦,使政治经济文化多向对流,诗家画客、名医教尊乃至百工艺匠纷至沓来,蔚然成了一个大开放的气候。我想,正是古纳西人有了大开放的气魄胆识,揽四方菁华,纳八面来风,才育出了白沙壁画这一枝奇葩!开放,吸收,化合,重组,然后新生,这是壁画显示的机理,也是古今世界的通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