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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死天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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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3-10-13 14:15:35

　　据说，远古人类历史黎明期的文明最先是女人造就的，女人辛劳的汗水，女人母性本能，照亮了人类文明的地平线。因而，即使经过悠长而阴暗的历史隧道，穿过失落女权的浑浊尘埃，纳西人也还保留了一片珍贵的母系遗产的精神领土。母系舅父很受崇敬当是一证。至于泸沽湖边的纳西人（他们自称摩梭人），至今还保留着母系社会的余辉则是鲜为人知的一地神秘。在那儿，家长是辈份大的年长妇女，血统世系按母系计算，子女从母居，财产也是母系继承制。婚姻缔结上是"男不娶、女不嫁"的"阿注"（

情人）关系，由男子在晚间到女家过偶居生活，次日清晨返回自己母家。"文革"破"四旧"曾强迫他们实行一夫一妻制，但在打倒"四人帮"后，很快又"拨乱反正"，恢复了自古沿袭下来就清澄纯洁的美好风俗--阿注婚姻，"远方有个女儿国"不是神话是现实。曾经有一批又一批的文学家、社会学家、人类学家都到那儿去深入生活，去作"田野考察"，几乎异口同声赞美那充满文明与和谐的婚姻制度，因为，那地方基本上没有为婚姻而打得头破血流、反日成仇的事件，当地法院民事庭也很少涉及婚姻纠纷的案件，全在于一个完全自由选择的"阿注"关系，关系好，你晚上来，关系不好，好说好散好分手，不来就行了。生下的孩子由舅舅抚养，舅舅行父亲的职责，家家如此也就不"吃亏"。不少专家学者们著文说，这是人类真正的文明婚姻。真正的妇女解放。

　　纳西族母系氏族社会制度，经历了漫长的历史时期，泸沽湖畔的摩梭人保留下来的婚俗习惯，已是很微弱的一部分母系氏族社会的残余。而经济较为发达的丽江古城一带，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周围民族尤其是汉族的影响，使纳西族古老的传统婚俗逐渐起着变化。这变化给纳西青年男女带来的多是痛苦与灾难。于是，发生了无数触目惊心的"殉情"，即达不到结婚目的或有"婚外恋"的有情人双双对对逃到一个风景美好的地方自杀，用来逃避纠缠不清的爱情事件，逃避丢面子，逃避激烈争吵和羞辱，反正人死一切皆了，何况，死者还可以到"天堂"相爱。

　　为情而死的自杀现象在丽江发生得如此普遍，据说在世界都堪称第一，家家几乎都发生过共家庭成员的自杀。

　　关列殉情自杀的来历，有着一个痛心的民间传说。

　　远古时候，是女人当家作主，因为太阳女神支持女人，就连火塘边的座锅石，也是太阳女神从什罗神山背来的，所以，家中最尊贵的座位是留给女人的。地里的庄稼由女人指挥耕种，那时的男人附属于女人，只有晚上来和女人会一会面，天亮就得离开。但那时男女之间绝对自由，美丽的蓝天白云下和鲜艳的花丝中草地上，男女自由自在，尽情欢乐，尽快唱歌，尽情挑选意中人结合，在劳动和娱乐中度过快乐的每一天。河水清清，森林绿绿，草地宽宽，风和日丽，都属于美好的一对对有情人。尤其是女人，是地上的太阳，地上的星月，一切都围着女人转。小孩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其次是伟大的舅舅，舅舅是家中的另一棵栋梁，尊敬舅舅如同尊敬天神，丝毫不敢有羊点亵渎。这样的日子过得既庄严又浪漫，有滋有味一片田原牧歌。

　　然而好景不长，因为尤氏部落的酋长麦良到京城去朝拜皇上时，竟然羡慕汉人的一夫一妻制，认为这样能多生孩子，加快繁荣，于是，中行推行汉人那一套婚姻制度，造成无数悲剧。据说，每一个与情人自杀殉情的纳西姑娘叫开美久命金，她不愿与你母为好她选定的男人结婚，开美久命金用口弦秘密地与相好的情人传递信息，相约自杀了。于是，自杀在纳西人中便成为一种仪式和模仿式的行为……

　　殉情者都相信死后会到一个美丽的天堂，那儿居住着他们的祖先，有白云悠悠，有碧绿草地，有四季鲜花，有遍地牛羊，还有自由奔放的男女情爱，没有人会作任何干涉，歌声悠扬中一切随心所欲。而且，即使是死的时候也毫无恐怖痛苦，死的地方也是美丽的，那是一个被称为"玉龙第三国"的所在地，风光明媚中有一种殉情花，只要饮用了这种花的蜜汁或绿水，便可舒舒服服地进入天堂。但是，关于殉情者在殉情地上吊、跳岩、跳湖或服毒如草乌、鸦片等自杀。情死前唱殉情调，互诉一腔衷情，然后各人剪下一缕头发，送给对方，珍藏于贴身衣服内，并将茶叶、糖、瓜子以及钱撒在四周，即行殉情。情死的悲壮惊天地泣鬼神，有几对年轻人同时集体自杀的；家一对情人身上拴着大石头，捆住双脚，双双拥抱着跳入湖中直立着淹死的；有一对情人在玉龙雪山上的冰天雪地中冻死的；有怀着几个月的小孩同归于尽的……

　　这是一种悲惨的控诉，生命的交换，换来的是同情，是伤痛，是爱情的千古绝唱。但换不回来从前的婚姻自由，她换不回来"孔教"包办婚制的改变。

　　情死后，双方父母大都同意两人合葬，但不得埋入祖先坟地，而在死处就地草草掩埋。最惨的是一些情死而未死成者，将遭到社会歧视。两都未死者，双方家庭也绝不会同意他们结婚。痛苦将长期伴随着他们。

　　文中写来的当然都是"从前"的事情，现在已很少发生这类悲剧，婚姻自由的真实和人们对自身存在的观念的认识，已使青年男女们不再迷惘。即便还有为"情"而"殉"者，大概换来的也是一种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