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0月6日,北京时间凌晨2点(英国伦敦时间5日下午7点),随着一架中国国际航空公司波音747客机在伦敦“希思洛”机场着陆时的巨大轰鸣声,10名“来自云之南的纳西乐师”踏上了英国的领土,开始演奏他们在大不列颠两周的辉煌乐章。他们是由中共丽江地委宣传部部长、丽江地区文联主席和家修及丽江大研纳西古乐会会长宣科先生率领的“中国丽江纳西古乐赴英访问团”。无论在飞机上、在机场、在伦敦街头或在旅游景点,他们都成了显眼的目标和各种照相机的聚焦点。这个团的组成也很特别,那位皓首美髯、神色安然的老人是84岁高龄的民间剪纸艺术家孙子鸣,他操低胡及云锣。身着鲜艳纳西“藩金妹”服的女孩是地区电力公司职工黄丽梅,今年19岁,奏古筝。那位身着西服,大腹便便,戴一副墨镜的大块头是古乐会会计和凌汉,操二簧。经常穿一套蓝色中山装留山羊胡的清瘦老人是大研镇福慧村的农民和鸿章,操三弦。那位整天忙来忙去,不停地讲英语、汉语、纳西语,上着毛衣下穿牛仔裤的精力充沛的“伙子”是被丽江人称为“宣洋人”的宣科先生。他与前述“二和”一样,都是66岁了,但他和我们一样,只有这一次才成为了“国罗没菊”的“洋人”。
那位脖子上经常挂着一架照相机的笑容可鞠的先生是地区群艺馆陈秋元,操大鼓和中胡。杨曾烈先生是古乐会及出访团的秘书,退休文化工作者,他弹“苏古驾”,吹“波伯”。体壮力大、满面红光的大汉子是来自束河村的农民,进城搞个体屠宰户(旧称“杀猪匠”)的王朝信,他是笛子高手,40出头。那位戴一副眼镜、穿件皮夹挂、腰缠大钱包的小伙子是牛世光,补鞋匠,是古乐会的出纳,弹奏古式琵琶。那位清瘦的,身着笔挺西服的人就是我,我操的是最简单的乐器“引磬”(又称“叮响”)。就是这样的10个人在英国开创了丽江及纳西人的许多个“第一”:丽江及纳西族第一个到英国和西欧访问演出的民间文艺团体;纳西民间音乐第一次响彻在高不可攀的英国皇家南部、中部、北部三个演奏中心及伦敦大学、牛津大学、皇家音乐学院、赫尔大学、圣约翰大教堂;丽江纳西音乐学者第一次登上英国最著名的牛津大学等几所大学的神圣讲台;孙子鸣先生创造了出国表演艺术家最高寿者记录等等。他们在英国,使“丽江”和“纳西”的字眼更加光彩和荣耀,他们的这次访问是历史性和开创性的。为此记下他们英国之行的点点滴滴及在英国的所见所闻将是很值得的和很有意义的成行两周。
1994年11月1日,英国英格兰艺术委员会“亚洲音乐联网”协调人佩尼·金向云南省文化厅发出邀请大研纳西古乐会赴英进行学术性演出的联系函,省文化厅很快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进行了申报;批准后,省、地、县有关部门及大研古乐会开始了紧张的各项准备工作,地、县成立了筹备领导小组,英国——昆明——丽江热线联系不断。首先碰到的问题是10人的演奏如何征服英国人的问题,其次是由哪10人去?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一切从如何“打响”考虑,从年龄结构和演奏需要出发。终究是天天用高雅的音乐修炼的一群“仙人”,思想境界也是高雅的,没有一个人“怨言”,没有一人争着去,问题就此解决。得去的和不去的大家齐心协力筹备忙乎了近十个月。出访最大的问题是办理出国护照和签证手续,由于外事的复杂性我们历经半年多,为办出访手续跑痛腿、说破嘴,到处“烧香拜佛”“过关斩将”的苦楚是局外人不会知道的。幸好纳西古乐和宣先生在国内外的知名度很高,省、地、县领导重视,及昆明的丽江乡友、热心者大力支持帮助,才使我们终于在起飞前一天办妥了一切手续。但是大研古乐会为此次出访前后也花去了近6万多块钱。
追赶太阳 时差反映
10月5日北京时间下午3点,我们乘坐中国国际航空公司波音747“937”号航班从首都机场起飞,当时已是太阳偏西,离北京天黑只有3小时。空中小姐用甜蜜的普通话和英语告诉我们:飞机将飞越中国、蒙古、俄罗斯、波兰、德国、荷兰等国及乌兰巴托、莫斯科、维尔纽斯、华沙、柏林、阿姆斯特丹等城市,飞行距离8700公里,飞行时间11小时,将于北京时间6日凌晨2点到达英国伦敦。起飞时北京天空晴朗,我们想乘天黑前好好观赏一下祖国北方的大好山河及蒙古大草原,因此乘飞机座位末满大家纷纷离自己座号去抢占靠窗最佳观景位置,拿出相机拍照。起飞3小时之内,我们俯到首都北京的秀丽山川和中蒙边境广袤无垠的草地、沙漠。
3小时之后,飞机下面时而是万里无边的似棉花山、羊绒般的云海,时而现出隐约的山脉、银白河流、闪光的湖泊“镜片”,而似雪似沙的荒原,也许是进入西伯利亚了。又3小时过去了,太阳仍未西沉,只是越来越红。景光越来越暗,跃入眼帘的是一个接一个数不清的闪闪发光的湖泊,呈现出变幻莫测的形状,可能是火山湖。翻看地图,想必是俄罗斯中南部的湖泊沼泽地带了。
2小时之后飞机已临莫斯科平原富庶地带上空。此时景光逐渐暗淡,灯火逐渐隐现,但飞机上仍看到已降到机下位置的红红的太阳。飞过荷兰、。英吉利海峡和伦敦上空时,太阳方才落下去,地上一片灯火阑珊的奇观。北京时间6日凌晨2点,飞机平稳降落在伦敦“希思洛”机场,宣老师激动地说了一声“大吉大利!我们终于到英国了!”我们个个精神焕发,毫无睡意。
天上的太阳被我们追落,但我们心中的太阳却高高升起。当我们办完入境手续,推着8大件乐器及10个云南“人和集团”赠送的旅行箱到出口处时,迎接我们的是“亚洲音乐联网”协调人佩尼·金及中国驻英大使馆文化处的负责人范中汇先生及一秘李际平女士等。40分钟后我们来到伦敦市中心区(即一区),安排在叫做“伦敦一号公寓”旅馆,服务态度和质量极好,经常客满但整个旅馆十分宁静和洁净。
英方特安排6日与7日两天为休息、游览、购物和时差反映过渡时间,免得演奏时大家都在高鼻子、蓝眼睛的英国人面前昏昏欲睡“乱弹琴”。尽管如此,晚8时的几场演出虽受到英人的热烈鼓掌,但大家反映头脑昏昏“发挥不理想”。一个星期之后大家头脑中的生物钟才调整过来,可惜一个星期后到祖国又要调回到北京时间。
古乐显威 “醉”倒英人
这次纳西古乐赴英演出属学术性交流访问演出。英方邀请机构为英格兰艺术委员会“亚洲音乐联网”,是一个英国的非政府机构,主要从事对亚洲具有民族和民间地方特点的、有价值的音乐进行研究,组织交流传播,成员和工作人员均为亚洲音乐专家和热心者。他们近几年曾邀请过我国四个演出团赴英访问演出,即五台山佛乐团、天津佛乐团、杭州道乐团及我们丽江纳西古乐团。前三团邀请的人数只有七八人,演出效果据说一般。今年他们工作的“重头戏”就是组织我们纳西古乐团到英演出和演讲,总经费3万英磅中花2万在我们头上。
由于联网中的不少专家和工作人员到过丽江,听过我们的古乐或进行过研究,认识其价值,所以他们对这次的成功胸有成竹,并进行了周密细致地策划和筹备安排。利用《云之南》(英国纪录片)的影响,打出“来自云之南的音乐”着重突出这种音乐的古老和“原汤原味”,通过《泰晤士报》、BBC等在英国和西方有影响的报纸、广播和广告、传单、节目单进行立体宣传。特别是10月5日《泰晤士报》刊登的记者采访宣科先生的报道稿影响很大,我们一到英国就已形成“一点即燃”的又一次纳西文化热的舆论态势。
自10月8日至16日,根据英方的安排,演出团先后在伦敦皇家演奏中心的伊丽莎白女皇“波塞尔”演奏厅、中国驻英大使馆演奏厅、伦敦大学亚非学院演奏厅、英国北部城市曼彻斯特的皇家音乐学院演奏厅、东北部城市赫尔的赫尔大学音乐演奏厅、中部城市伯明翰的“英国中部艺术中心”演奏厅、牛津市的牛津大学演奏厅进行了七场非常成功的轰动性的演奏和演讲;并由英国历史悠久的最著名的“宁波斯”唱片公司在伦敦“圣约得”大教堂录制了纳西古乐CD盘,将于明年在全世界发行。
七场演出中,在伦敦的皇家演奏中心和在伯明翰的中部艺术中心的两场为售票公演,票早几天就已售空,开演前有数百人在门口等待退票。这些演奏中心经常有演奏活动,因而常常不满座,像这次满座而且门口等待购退票的情况据说是很少的。参加这两场演出的观众多为这两个英国最大城市的文化界、音乐界、学术界人士和东方文化艺术研究崇拜者及观看了《云之南》之后的慕名者。
10月8日8时在皇家音乐演奏中心伊丽莎白女王“波塞尔’,演奏厅进行的首场演出一开始,300多英国观众的眼睛就被我们这10个穿长衫马褂和纳西“藩金美”服的人和我们手中的独特古老的“黑不溜秋”的乐器所吸引住,他们的耳朵和心灵则被宣先生流利而充满幽默风趣的英语演讲介绍和高雅纯真的古乐声紧紧抓住。每首曲子演奏完及每到宣先生的演讲介绍精彩处观众都长时间热烈鼓掌,致使宣先生不得不再三致谢及示意停掌,以争取时间进行演出。按照国际贯例,演奏会中间要休息20分种,这20分钟里,宣科先生被观众团团围住,问这问那,应接不暇;不少观众要求与我们合影。到过丽江并听过古乐的人,则拿出他们在丽江照的照片给我们看,还认出我们中哪位是照片上的哪一位,并发出荣耀的微笑,好像说:“我们又重逢了。”按照安排,我们演完七首乐曲后就要结束演奏会了,但听众久经不息的掌声不饶我们下台,我们只好再演奏一曲,然后扶着孙子鸣老先生退场。但听众仍不放过我们,掌声越来越强烈,我们又只好把孙老扶上台,再加演一首。演完还是长时间热烈鼓掌,组织者说“不能再加演了,不然我们英国人会折腾你们一个晚上”。宣先生只好说“很对不起大家,我们的时差反映尚未消失,特别是像熊猫一样宝贵的84岁的老艺人孙子鸣先生已经很累,我们的演奏只能到此了,请大家谅解,谢谢”这时全场听众起立向我们致敬,又是长达数分钟的鼓掌,然后才依依不舍地逐步退场。
之后,我国驻英大使馆文化处的范中汇参赞、一秘李际平及七八个中国留学生到后台看望和祝贺我们,范参赞激动地说:“你们的音乐非常好,演出非常成功,英国听众反映相当好,我们没有估计到会这么轰动,祝贺你们i”亚洲音乐联网协调人佩尼·金及演奏厅负责人则伸出大拇指夸奖我们的成功,说“棒极了”,说这样的成功、这样的轰动、这样的盛况,在演奏厅历史上也是少有的。佩尼·金对我说:“你们的音乐太好了,很感谢你们!”我则对他说:“是你们把我们请到英国来,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所以我们也很感谢你及你们‘联网,”英国国际广播电台(即BBC,全世界最大的广播电台)的一位华裔女记者拿着微型录音机在后台跑来跑去地采访我们,她先后采访了宣先生、杨曾烈、陈秋元、孙老及黄丽梅。新华社驻伦敦记者李文诰先生则表示:我原来只准备搞一些消息,但这样的轰动和成功是要好好报道一下了。我要全面了解你们,希望明天在大使馆安排一个采访时间。不少乐迷及宣先生的崇拜者找宣先生及其他演奏人员在节目单上签名。
当晚最具戏剧性的场面是宣科先生与他45年前在昆明文工团的老朋友、世界最著名的钢琴大师傅聪先生的会见。宣先生只知傅聪在英国,不知傅聪的住址及联络电话。但由于傅聪在英国和世界上知名度很高,很快就有人告诉了他的电话号码。8日上午宣科先生一个电话把傅聪请出来讲话,电话上先通报问候,“啊啊”惊叹声不断,然后宣先生请傅聪晚上前来听演奏及会面,傅聪犹豫片刻后说:“我本来今晚有重要活动,但我一定要改期,前来看你及听你们的音乐。”当晚开演前一分钟,我们正准备出台,一位上身穿中国式布纽扣黑色对襟短衣的清秀的先生到后台来,他说:“请问哪位是宣科?我还没有票呢I”宣科先生又惊又喜,寒喧几句后即请组织者为傅先生安排了座位,演出随即开始。宣先生用流利的镇定中带几分激动的语调说:“今晚我们特别高兴,因为一是我们来自遥远的喜马拉雅山的丽江大研纳西古乐团的10位乐师,能在贵国最高档的女皇音乐演奏厅进行演出;二是在这里我见到了分别45年的我的老朋友、国际著名钢琴大师傅聪先生。”观众发出热烈的掌声。演出结束后,傅先生在后台与我们握手见面留影,与宣老师长谈。宣老师代表演出团和他个人向博先生赠送了几幅我们带去的书画,傅先生十分高兴,他说:“你们的这种古乐好极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的、这么珍贵的中国古代音乐,我要感谢我的老朋友宣科和你们,使我能在英国听到这么好的音乐,不然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10月9日下午5点,在我国驻英大使馆文化厅进行的我们在英国的第二场演出是,由大使馆和“亚洲音乐联网”共同举办的。这里原是一位阿拉伯富商的私宅,十分豪华幽静,三年前才被大使馆买了来作为文化处的办公、住宿区。演奏厅小巧别致,墙上挂着我国和西方的一些名画,气氛很好。应邀出席演奏会的主要为英国音乐界、商业演出界、新闻界、学术界的知名人土和朋友,其中有著名乐队的指挥和经纪人,部分大学和音乐学院的院长、教授、音乐家等。世界著名的音乐教育家维拉·罗莎,“亚洲音乐联网’’主席维拉姆·贾撒尼,我国著名小提琴教育家林耀基夫妇,我国驻英大使馆公使级参赞王其良等出席了演奏会。
演奏会结束后,大使馆举行中西结合的自助餐招待会,欢迎我们演出团和各位客人。大家边吃边谈,客人们都围着我们问这问那,大家对我们的演出赞不绝口。公使王其良先生说:“你们的音乐很有价值,演奏形式也很好,演奏和讲解结合,让大家都听得懂。”文化处负责人范中汇称赞说:“你们成功的原因除了你们这种音乐自身的魅力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你们有一个既懂音乐、又懂英语、又参加演奏的领队兼翻译宣科先生,他的英语讲得相当好,其他团吃亏在没有这样的翻译。”新华社驻伦敦记者李文话在采访交谈中提出一个问题:“国内演出团一般先到香港、台湾演出,然后才到国外,你们怎么会第一次出国就跳到英国来了呢?英国很不容易来的。”我向他讲了从洛克和顾彼得的宣传介绍到近十年来大研古乐会进行的对外演出、名声大振、‘‘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原因之后,他说:“看来丽江很有特点,很有吸引力。,’大使馆文化处的工作人员当晚和后来收集了解英方客人的反映后,汇总形成的给我们的正式反馈函中写到:
“客人们听了演奏,认为这是他们听到的最纯真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传统音乐,十分自然、优美。这种韵味十足的音乐出自六七十岁老人之手,十分不易。有人对这种宫廷音乐如何流落到边远地区并能得到完整的保护和继承的问题很感兴趣。有些音乐经纪人询问与纳西乐团合作演出中国音乐的可能性。”
10月12日是英国北部城市曼彻斯特的音乐节,我们受邀在该市著名的皇家音乐学院的演奏成了音乐节的重头戏。开演前该市音乐节筹委会的负责人及中国驻曼城领事馆的总领事萧原德、领事李一平等来看望我们。设在曼城的“中华艺术协会”会长罗传智及“曼城佛教三昧法轮中心”的朱兆恒先生,则送来了一个十分精致的花篮,上面挂着写有烫金字“祝贺来自中国云南的纳西乐师演出成功”字样的红绸带。他们说:“事先不知道你们要来,音乐节筹委会送来票才知道你们来了,本该我们来接待你们的,被他们抢去了,下次来请事先告诉我们,以尽我们在远方的炎黄子孙的一点心意。”当晚演出400多个座位爆满,同样长时间鼓掌,同样加演节目,同样全场起立向我们致意,同样有一群乐迷围着宣老师拍照和要求签名留念。
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赫尔大学、牛津大学的三场演出均以学术演讲和演奏相结合的方式进行,演讲者为李海伦博士和宣科先生。李系英国伦敦人,毕业于牛津大学,曾在上海音乐学院留学,后到丽江旅游,被纳西古乐深深吸引,转到云南艺术学院留学,特聘宣科、杨曾烈为指导教师。经过在丽江和云南一年的学习、调整和研究,以博士论文《丽江纳西古乐与滇西南洞经音乐的比较研究》获博士学位,现就职于美国佛罗里达州新学院。她演讲的主题是《纳西古乐的性质、结构和乐器》,宣老师演讲的主题是《纳西族音乐文化》。纳西古乐和纳西学者能登上像牛津大学这样的世界上最著名的大学的演奏演讲台,这不仅在纳西族历史上是空前的,在中国历史上也是少有的,甚至对辛苦了一辈子的英国大学教授们来说也是很难得到的殊荣。而大研纳西古乐会做到了,宣科先生得到了!
从10月9日起,宣老师和我们几乎每天都要接待前来采访的记者、作家和乐迷,都收到乐迷们写来的信和打来的电话。10月9日到11日,一位叫“苏栅娜”的美国女作家专程从美国飞来对宣老师和演出团进行跟踪采访3天,白天找宣老师谈,晚上坐在台下听。她要写一本叫《中国》的书,其中一章要专门写宣老师和纳西音乐。9日中午,一位很漂亮的英国姑娘来找我们,她对宣老师说:“昨晚听了你们的音乐后,全身很舒展,请问这是不是你们的音乐能治病的效果反映?”还说她看了10月5日《泰晤士报》的报道,,称宣科先生是给丽江带来游客的一位“仙人”;昨晚她看到宣科先生穿着长衫作滔滔不绝地演讲介绍后,她真的感到宣先生是一位“仙人”无疑了。12日收到的一封乐迷的信中写道:“当听到那位84岁老人开演前似天上飘下来的几句仙音,同时发出震人心灵的大鼓声时,我的眼泪不住地喷涌而下,接着我的灵魂被你们的音乐清洗得纯真洁净。
在七场演出中我们除了用古乐“俘虏”和“征服”了英国人之外,还由王朝信用纳西“比厘”(直笛)吹奏纳西“谷气”调及纳西打跳音乐给英国人听,英国人高兴极了,我们更高兴极了,因为我们纳西人的凄凄动听的“谷气”和欢快优美的打跳音乐开天辟地第一次响彻在“大英帝国”上空,狂烈的纳西打跳第一次震撼英国大地!只可惜英国人长手长脚显得笨了些,虽然热情但很难在几分钟内教会他们跳好纳西打跳,只有那位舞蹈家佩尼·金小姐学像了一点。
“三朵”保佑 有惊无险
这次英国之行伴随我们的多是欢欣、激动和掌声、笑脸,但正像天宫里的菩萨们总要给西行的唐僧和孙悟空设置一些磨炼他们的难题一样,我们也碰到不少急人的事和难题,老让我们“好事多磨”。
按照英方的安排,我们应于10月5日从北京起飞前往伦敦,他们已为我们定好了飞机票。但直到4日上午我们还没有得到英国驻华大使馆同意我们进入英国的签证,这是使我们焦急万分、大伤脑筋的难题。英国大使馆迟迟不给我们签证的主要原因是英方组织者没有寄来英国劳工部和移民局给我们的准演证和工作证。英国国土不大,发展缓慢,劳工就业难,因而对外籍人员到英国工作控制十分严格。9月26日我们终于在昆明收到英方寄来的准演证和工作证,但又碰到从30日起至10月3日全国放国庆节假和休假,留给我们办签证、机票等手续的仅有10月4日一天时间。我们对办理出国签证及乘坐国际航班手续毫无经验,如果到时才知道手续中缺了哪一项,或碰到某个环节、某个官员的一点“脸色”和“挑剔”,我们都将“喊天”。10月3日下午,我们从昆明一飞到北京,就到处打电话,但十次有九次不通,大家都不上班,甚至也不在家,都出去玩了。直到晚上终于通过北京电视台的张旭女士打听到英国大使馆签证处的电话号码,一拨就有一位英国人来接,宣老师用英语一吹,那位英国佬说知道这件事,并说知道纳西古乐是中国最古老的,请宣老师放心,“明天一来就可以解决问题”。我们半信半疑,但终于将心头的那块巨石放下去了一点。第二天早上8点半,武警北京边防局后勤部部长赵贞祥派了一辆轿车送宣老师与我们进城(我们到北京就住机场旁的边防局招待所)。先去找云南省外事办驻北京签证处,潘海义处长很热情,但也以责备的口吻说:“我以为你们不想去英国了呢,明天要起飞了,今天才来办签证手续,你们也太冒险了!”她派了两位工作人员陪宣老师去英国大使馆,我则去长安街民航营业部。中午12点,宣老师兴高采烈地来了,他说:“世界上的事情复杂的复杂得不得了,简单时也简单得让人惊讶,我们焦愁了大半年的签证问题公然五六分钟时间就办好了。原来所谓签证就是在我们的护照的一页上签了几个英文字和盖了一个长方形印章而已:”办到了签证,我们接着就凭护照和签证办理机票手续。英方从英国为我们订的北京到伦敦的机票就在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电脑里,票务人员一打电脑,10张票就跳了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就办好了机票手续。可惜机票上没有写票价,所以直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北京到伦敦来回机费是多少,只听说从英国订票比在北京订票要便宜不少。
我们的由6个大箱子、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鼓和一张1.5米长的古筝组成的8大件道具的托运又是一大难题。10月3日中午从昆明飞北京就来了第一个难题:当天天气变化,飞机改向起飞,通知旅客随机托运的大件行李不能上机。我们说明:我们是去英国“战斗”的文艺“战士”,我们的武器是乐器,哪有武器和战士分开的道理?但机场人员说:没有办法,老天爷不开恩,什么时候气候好什么时候给你们托运来。我们说:如果老天一直不开恩,岂不是让我们开一次真正的“国际玩笑”吗?幸好我们的老乡和老朋友、云南边防武警总队政委和国才派来帮我们的一位少校参谋赶到,后来找到的货运部主任又是一个听过纳西古乐的“知音”者,他答应至迟4号中午一定运到北京。结果,当天下午天气变好,8大件道具行李随当天昆明飞往北京的第二趟航班运到了北京,宣老师说:“这是‘三朵,在保佑我们!”
但是我们接着担心的是北京运往伦敦的事,因为北京飞伦敦一个星期只有两班,不像昆明到北京那样这班不行可等下一班,而且我们估计国际航班要求更严。殊不知出乎我们预料,由于有和国才政委给北京边防局后勤部长打了电话,得到他们关照和帮助,虽然票务人员见到我们超长、超大的8大件道具不断皱眉头,但仍给我们“高抬贵手”了。
一路上我们最担心的是老艺人的健康,虽然他们及家属都签署了“死在英国也值得,不找组织麻烦”的保证书,但因健康原因影响演出弘扬大事或比熊猫宝贵的哪一位老艺人有个三长两短都是不堪设想的,为此我和宣老师真有点”惶惶不可终日”的味道。我们特别担心“世界出国演出高寿冠军”孙老,其他我们认为不会怎样。
结果又出乎我们的预料,孙老从出门到回家,前后38天中一点事都没有,他不时嚼着一点丽江人参,精神得很。而另外的56岁和66岁的两位乐师却吓了我们三次。10月5日伦敦时间傍晚7点,飞机正在伦敦机场着陆滑行,宣老师说完“大吉大利!我们真的到英国了”之后一会儿,一位乐师突然说他心翻想吐.一看他脸色全变色,闭上了眼睛,我的心突突跳起来。大家七手八脚给他掐人中、搞按摩,不断安慰他,他也会一点气功,挣扎着运了一会儿“气”,才慢慢好转过来。宣老师说:“不怕不怕,我们有‘三朵’保佑着呢!”之后在英国半个月大家平安无事,时差反映逐步好转,演出轰动成功。10月19日下午5点大家坐在去伦敦机场准备回国的中巴车上的心情是激动而欢欣的,全车人都在讲着一些风趣的话,笑声不断,佩尼·金不懂汉语但也跟着我们笑。这时坐在我对面的一位66岁的老乐师叫了一句“喂丽梅,我喷果余七有”(我想吐得很),我一看他脸色变青,咬紧了牙巴,心里大惊,暗暗说:“糟了!今天要么上不了飞机,要么可能拉回去一具尸体了!”有人说可能晕车了,要喂一点晕车药。
可是牙巴咬紧了很难喂进去,只好又掐人中,又捏虎口。过了十多分钟,老艺人方才又恢复了回来,他说他已经昏了过去,好不容易才醒过来110月29日乘飞机从昆明回丽江是我们此行的最后一站,我心里暗暗祷告着:“但愿这最后一站平安无事,好向丽江父老乡亲和地、县领导交代。”我们6点起床上车,6点半到达机场,大家忙着下车,托运行李,办理登机手续,这时还是那位66岁的老艺人说他的一个小黑包不见了,说里面装着剩下的钱、手表及在英国买的一些东西。我们一边帮他寻找,一边安慰他,他却突然瘫了下去,昏迷不醒。我的心狂跳了起来,大家都慌了,我预感丽江迎接人群今天可能白等了,或者他们等来的可能是悲喜兼半,这真是“要命的最后一站”。我赶紧去找急救室医生,其他艺人施展各种土洋手段进行抢救。十多分钟后,这位老艺人又慢慢醒来,大家才又大大舒了一口气。宣老师高兴而神秘地说:“我说了大家不要慌,格是锣!‘三朵’一直保佑起我们的舍!”
广交朋友 登天也易
这次我们在赴英访问演出的筹备和成行过程中,总是能变难为易、化险为夷,其原因是靠地、县领导和有关部门的重视支持、解囊资助,靠在昆明、北京和英国的众多乡友和新老朋友,他们才是真正“保佑”我们的“三朵”。
在办理出国手续过程中,在昆明的乡友和朋友黄琳娜、和颖、李辉及省文化厅外事办的杨春燕等为我们费了许多心血。在办理机票和托运道具行李过程中,我们主要靠了和国才、和向东等在云南武誓边防总队的乡友及通过他们认识的北京边防局的后勤部长赵贞样、边防局招待所吕所长等。靠了他们,我们8大件超长、超大、超重的道具和10多件行李得到了顺利免费托运;来回上下飞机也由他们来接送,使我们大为省力、省事和省钱。由于我们在英国太激动而忘了预订北京回昆明的机票,10月20日我们回到北京时只有11月7日从北京回昆明的机票,这意味着我们将在北京困半个月。宣老师、我们只好去找赵贞样部长想办法。他说他叫下面的人想办法安排一下,可以化整为零,分几批走,结果我们10个人终于在23日一天内分三批回到了昆明。
在英国,我们主要依靠了新认识的邀请方的联系人佩尼·金、她的助理罗雅琴、中国驻英大使馆文化处的负责人范中汇参赞、一秘李际平女士、老朋友李海伦一家及许多我国在英留学生。佩尼·金小姐今年方26岁,结婚不久,是一位舞蹈家,温文尔雅又活泼可亲,半个月中她和李海伦几乎天天与我们在一起,经常深夜12点才驾车归家。她时间观念极强,办事周密细致,具有英国人那种一丝不苟的刻板精神。她很高兴邀请到了轰动英国、因而也使她光彩的纳西古乐团,并与我们交成了朋友,但她合同外的钱一分也不给我们,合同中应给我们的钱也一分不少。看来要想在英国职员身上“拉关系、走后门、讨便宜”是很难做到的。
罗雅琴是一位圆脸蛋、大眼睛的会讲汉语的、爱开玩笑的30岁的英国女士,曾留学厦门大学,修中文和音乐,并嫁给了一位中国先生,有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刚会走路的小女孩。她协助佩尼·金经常来关照我们和进行联络,有时不得不将孩子也带来,她开玩笑说:“这段时间我的任务就是管好我的小女孩子和你们这群中国‘老孩子’,为此我不得不冷落你们的同胞、我的丈夫。”李海伦一家为我们很忙乎了半个月,她父母都70来岁了,但仍在搞学问,父亲是日尔曼专家,母亲研究希腊文化。据说李海伦的外祖母、母亲、父亲都是单传的独生子、独生女,李海伦也不例外,但至今30岁尚未结婚。外祖母93岁了,也不跟女儿和女婿过日子,说图的是清静和自由,每天自己煮饭、打扫和摆弄花草。她惟一怕的是每天洗澡会昏倒在卫生间,因而洗澡前要先打一个电话给她的女儿、李海伦的妈说:“我现在己放好了水,要洗澡了。”洗完后又打一个电话说:“我现在已经洗完澡了。”假若半个小时之后仍未打来电话,李海伦的妈就要赶快驾车去看。他们全家这次十分高兴,特宴请我们十个人吃了一顿印度餐,他们十分感谢宣、杨二位及大研古乐会对李海伦在丽江一年的教授和关照。李海伦的妈特别喜欢黄丽梅,恳求宣老师同意让黄丽梅去她家住一夜,说要教黄一些英语。第二天一早,两位老人把黄丽梅送了回来说:“昨晚我们全家十分高兴,终于借到了一位中国纳西族姑娘开天辟地第一次住在我们家,现在我们高兴地把她 还给你们,‘桑坑佣’!”
我们在英国的四所大学都看到了不少中国留学生,其中被“亚洲音乐联网”请来当我们导游的张安西和李珍成了我们的好朋友,她俩都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张安西活跃泼辣,曾在西藏插队落户,并到过丽江,她嫁给了一位英国电影导演,已在英国定居,她也搞电影编剧和导演。李珍是张安西的弟媳,她到英国三年,已得了“绿卡”,在英国一些乐团“打工”,吹长笛,并定期给一些英国人上中国文化艺术的课程。我们到英后的第二天即10月6日下午,李珍小组领着我们乘坐地铁前往伦敦中国城(又叫“唐人街”)游览观光。当我们讲着纳西话从一华人办的蔬菜店买了两盒豆腐、一个萝L到“香港文化书店”看书时,一位小巧秀丽的中国女孩跟踪进来问我们:“请问你们是不是中国云南来的纳西乐团?”我们说是的。她说:“宣科老师来了吗?”我们赶快把宣老师喊了过来,那女孩说:“宣老师,我是你的学生方敏,你忘了吗?”宣老师说:“啊!你是小方敏呀!世界怎么这样小,你怎么在这里?”原来方敏和她的先生刘晓伟都是地区中学初中57班的学生,宣老师曾教过她们英语和音乐。高中华业后他们都考上了北师大和北大,刘晓伟留学英国,已成为天文学家并定居英国;方敏三年前来到英国,一边攻读硕士研究生,一边打工。她就是在我们买豆腐和萝L的蔬菜店里打工,每天可得30英磅。从那以后方敏夫妇不时来我们住地看我们,每次都买来一些蔬菜和水果。
除了认识并依靠上述在英国的新老朋友外,我们这次更重要的是结交和联系上了英国的音乐界、文化界、学术界、新闻界、教育界的不少专家、学者,比如前述的国际钢琴大师傅聪、音乐教育家维·罗莎、“亚洲音乐联网”主席和喜马拉雅文化权威艾力教授、中国驻英大使馆和驻曼彻斯特领事馆的各位官员、其他四所大学的领导和专家教授等,为我们今后进一步走向世界、宣传丽江织下了联系网络。
文明社会礼仪之邦
半个月在英国的所见所闻,我们总的感觉是:这个国家凭借数百年来剥削掠夺遍布全球的殖民地而积累奠定的物质基础和现代科学技术的广泛应用,使她早已实现了现代化,两个文明程度很高,社会比较稳定,治安秩序良好,特别是长期实行免费教育和免费医疗等社会福利政策对提高国民文化科技素质和健康水平、稳定社会起了很重要的作用。虽然由于国土狭小,资源不足,加上政策保守正统,整个社会活力不足,缺乏发展后劲,但仍属西方发达国家的大国。
我们感受最深的是整个社会的生产生活基本实现了机械化、自动化、电器化、电脑化。比如交通运输方面,有远距离运输的发达的航空、航海和高速公路网络,城市内运输主要靠汽车、电车和地铁。伦敦的地铁是世界上最早的也是最发达的,全伦敦地下布满了纵横上下交错的地铁网。不少地方地铁有三层,最深一层在地下150米左右,中间一层在地下100米左右,最上一层在地下二三十米或与地上铁道连接。每一个地铁站都与其他所在地铁站连道,都有红、黄、蓝三种颜色进行区分。整个地铁的运行靠电脑指挥控制,极少发生交通事故。大部分流动人口都靠地铁,只有30%左右靠汽车流动。地铁票一般分为两种,一种为一次性使用,票价一英磅;一种为当天可重复多次使用,票价上午九点半前为5磅,九点半后买只要2.8磅。伦敦的“希思洛”机场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机场之一,白天最繁忙时每隔两三分钟就有一架飞机起降。英伦三岛有极便利的高速公路,时速一般都可达100英里。我们于10月13日那天,早上从曼彻斯特出发,车行三小时到达250英里之遥的赫尔市,中午在赫尔大学演奏和演讲,下午从赫尔赶回近300英里远的伦敦,仅用四小时左右。这天的行程活动相当于从丽江赶到楚雄演奏,然后又返回丽江。英国各大城市的汽车交通秩序实行电脑化管理,其它主要靠驾车者和行人的自觉。伦敦街道一般较窄,但很少有堵车现象。全英国的出租车只有两种,一种是双层大巴,一般为红色;另一种是18世纪老轿车样式的小巴,一看就知道是出租车,成为伦敦一景。出租车司机考试十分严格,有的年轻司机考三年还不一定考上。因此我们看到的出租车司机一般都为40岁以上的老司机,因而肇事率极低。
最值得借鉴学习的是英国人的文明礼貌风尚,至少从现象上看不愧为“礼仪之邦”。我们在英国半个月,走了南部、中部、北部和五大城市,在演奏厅、大街上、飞机场和旅游景点接触和看到了大量英国公众,但从没有看见和听见吵架、打架的,甚至连脸红脖子粗的情况也看不见,高声喧哗的也没有。无论大人、小孩、男人、女人、绅士、平民,大家都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你谦我让。买地铁票或需要区分先来后到的地方,只要有两人以上就排队,决无拥挤和插队现象。“桑坑佣”、“oK”、“古得拜”等文明用语随处可听见。我们十个人只有宣老师懂英语,最怕迷路回不来,所以上街都一窝蜂跟着导游转悠,往往把人行道占满。匆匆忙忙的英国人想超过我们,就用英语小声说:“请你们让一让行吗?”我们让开请他们走,他们就说:“桑坑佣!”人过马路无论遇红灯还是绿灯,绝对是车让人、车等人,有急事的人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可以按绿灯信号优先通过。我们十个人只要一到马路叉口,驾车者往往把车停下来先让我们过。我们一过完,驾车者往往对我们说“桑坑佣”或“古得拜”。所有服务行业人员只要顾客一到都主动打招呼,决无不理不睬的情况;买卖成交或做好一件事都用“0K”表示祝贺,离去时都向你招呼“古得拜”。我想在英国不道德的、丑恶的人和事肯定是有的,敲诈勒索、尔虞我诈、坑蒙拐骗之类的事也不会绝迹,但人们在公开和公众场合却是十分文明礼貌的。
在我们所进行的七场古乐演奏中,英国观众表现十分文雅,他们十分欣赏我们的古乐,情绪十分高涨,但他们仅用热烈的长时间鼓掌进行表示,决无高声喊叫“再来一百”之类。按规定和形成的习惯,在演奏厅里决没有人拍照、摄像、走动和喧哗,连咳嗽声都几乎没有。演奏结束后有的人想给我们拍照都事先征得我们同意,很注意他人的肖像权。
还值得我们学习借鉴的是英国人十分热爱自己的民族、自己的国家,对青少年和人民群众进行潜移默化的爱家乡、爱民族、爱国家的教育,良好的传统教育的景观和设施随处可见。英国城市里的大小建筑物和门店里到处悬挂着英国国旗,许多公园里、公共活动场所及一些大街上都耸立着众多为英国和人类发展进步作出过贡献的各方面杰出人物塑像。在牛律大学的一座学生饭堂里的四壁上悬挂着100多位历史上的杰出校友的油画像,让学生们每顿吃饭都见到这些人,从而受到启发激励。
按照过去的说法,英国伦敦叫做“雾都”,说工厂到处冒烟,工业污染严重。而我们这次看到的伦敦已经不再是那样,经过几十年治理污染、保护生态的努力,伦敦和英国已经基本解决污染问题,到处展现的是绿色和宜人的生态。英国工业仍较发达,但冒烟工厂已经较少,治理污染的环保法规很严,原来污染严重的许多企业已被关闭、改向或采取了治理措施。英国农业仍以畜牧业为主,我们所经过的伦敦到伯明翰、曼彻斯特、赫尔的上千公里高速公路两旁,都是一望无际的牧草地和林带,看不到一寸裸露的黄土地。牧草地基本上用成片的林带或经过修剪的树墙分隔,牛群和羊群悠闲自得地在其间吃草游动。从曼彻斯特到赫尔的一段路程在山区行进,山上树木很少,但仍绿草如茵。我们所看到的伦敦等五大城市里,新发展的城区都有街道绿化带,种上了各种风景树和花草,在丽江作为独儿子一样服侍栽培的仙客来在英国街道绿化地里成片开放。临街的许多老百姓的门前都有一小片绿化美化地,用矮树墙进行围拦,各类鲜花开放其中。我们还见到许多英国人用纳西人称为“色研”(学名“火棘”)的结着桔红色或黄色小果子的小灌木作装饰树,远远一看十分显眼受睹。伦敦等大城市都尽量保护和留住了一些空地辟为公园或绿化地,能种什么种什么。草地都定期用修剪机进行修剪,经常保持绿茸状态,没有枯黄倒伏的情况。一些街道狭窄的地段无法在地上种树种草,市民们就用一种特别的网状吊兜装上泥土,种上花草吊在街道两旁屋糖下。我们去时正是仙客来等盛开时节,成为街上美之点缀。
英国的野生动物保护得很好,公民们都形成了自觉保护各种动物的良好习惯,因此形成了动物与人类的和谐共处。在伦敦的绿色公园和海德公园里,成群的乌鸦、喜鹊、白头翁及各种小乌飞来飞去,翘着大尾巴的小松鼠会从树上跳下来到游人跟前要东西吃,街头上经常有鸽子跳来跳去觅食。鸽子广场的数干只鸽子完全是靠游人的施舍过日子,有专门的卖一杯杯玉米、小麦的商店,每杯卖一英磅;从早到晚游人不断,鸽子与人共嘻戏,游人大都喜欢照鸽子架在手上、脖子上、头顶上的照片,使这里成为伦敦重要景观之一。10月15日我们去伯明翰的一段高速公路旁的一大片地里,看到成百上千只野鸡,我们问佩尼·金是人工放养的还是野生的,她说是野生的。她说英国的野鸡是受保护的,但为了防止过量繁殖,每年规定可以打一次,时间限定为15天,之后就不能打了,英国公民都严格遵守这一规定,所以野鸡一般也不怕人。
在防止污染、保护生态的工作中,英国十分注意垃圾的科学清扫和处理。大城市里所有人都形成了不乱丢弃废纸果皮的习惯,家庭和单位垃圾都用一种大黑色塑料袋装封,次日早晨放在门口,9点左右就有环卫人员来取走,然后拉到大型垃圾处理场进行分类、焚烧和回收。一些大街上和公共场所有自动吸扫机进行吸扫,但也有环卫工人在进行十分认真的人工清扫。由于保护生态、防止污染、灰尘减少,我们穿半个月的衣裤都不脏,皮鞋也不用擦。
英国特别注意加强食品卫生的监督管理。全英国的自来水都可以直接饮用,而且有喝凉水的习惯,因此宾馆里也不供热开水,但有一天到晚不断的小厨房和卫生间里的热水管,接来热水烧开就可以泡茶。市场上几乎所有食品都用防污保鲜袋进行包装,且都注有保鲜日期,牛奶、面包等食品一过期就不再出售。我们于10月6日在超级市场买了一大瓶牛奶,保鲜期3天,剩下没喝完的三分之一牛奶到第三天就真的变质了。英国食品法规定:哪一个厂家的食品不标明保鲜保质期限或顾客食用后引起疾病,都将受到重罚或给予重额赔偿,因此食品厂在生产食品的每一个环节都不敢马虎大意。
显赫博物“芝麻开门”
10月14日上午和下午,我们去世界上最著名的大英博物馆和大英图书馆进行参观,使我们大开了眼界,见到了许多在中国和其他国家所见不到的稀世珍宝,如阿里巴巴“芝麻开门”进入宝窟那样
在大英图书馆,我们翻阅了馆藏所有纳西东巴经书。第一批拿出了13大册,其中有8册较厚,每册里合订着七八本东巴经书,有三册是单本装,还有两大册是40年代汉语翻译的抄写本,用毛笔抄在有红格的白棉纸上。每大册书的封面和封底都是皮革和布料硬板,有些还有烫金字。第二批拿出5本经书,其中有4本合装在一个木质精制盒子里,一本是单独装在一个铁盒子里,由于很破烂,—已被张贴在另外的新纸上。两批书共100多本,每本都标有收集年代、收集地点和收集人。最早的一本为1878年一位在东印度公司的英国军官在印度收集,其次是1924年7月3日一位英国植物学家在印度收购的,其他多数是1943年从中国收集到的,其中有些是洛克收集的。经书内容有“鲁般理饶”(即创世纪)、“退口舌是非经”、“祭风经”、“除秽经”等。有些经书封面上标有汉字,汉字把纳西都写成“摩些”,“东巴”写成“多宝”。大英图书馆收藏的新中国建立后的东巴文化资料只有一本80年代东巴研究所编印的《东巴文化艺术》画册。在关于东巴文化的电脑档案里,跳出一个信息:1994年,西班牙的一位收藏家收集到2000册东巴经书。这说明我们珍贵的东巴古籍仍在外流。另外我们还发现宣科先生的个人学术档案储存在这里的电脑档案里。
大英博物馆又叫不列颠博物馆,在伦敦鲁塞尔大街上,是18世纪50年代一位英国医生、博物学家将其收藏的8万件珍贵藏品捐献给国家而建立起来的,占地面积很大,按国家、地区和文物数量分为几十个馆,要参观完所有馆需数天时间。我们利用半天时间仅参观了中国馆、埃及馆。在中国馆我们看到了商周青铜器、秦汉铜镜、南北朝到明代的瓷器和唐代以来的经卷、绘画、漆器、玉器、丝绸、雕刻、古钱币、古编钟、金银珠宝饰物、皇朝玉玺、鼻烟壶及其他各种工艺品。其中1900年被八国联军中的英军劫去英国的中国名画《女史箴图》以及被英国人先后掠去的敦煌经卷、敦煌汉简、敦煌壁画、敦煌崖雕、殷墟甲骨文真片、云南晋宁石寨山出土的牧牛铜贮具器、晋朝大佛像及其他绝世工艺品,都是举世无双的或价值连城的珍贵文物。我们看到晋朝的一尊高20米、重几十吨的汉白玉大佛像耸立在连穿三层楼的一座特辟大厅里时,我们很难想象百年前英国掠夺者是怎样将其劫运到英国的。据介绍才知道英国人是将大石佛锯成三截、漂洋过海偷运到英国,然后再粘接复原塑立起来的。还听说1900年一个叫斯坦因的英国人利用看守莫高窟的道士的无知,骗得24箱敦煌遗书运回英国,其中一些就陈列在这里。在埃及馆我们看到了许多埃及古器物、罗塞塔碑石、法老木乃伊、大型人物雕像、壁画、器皿、金玉首饰等珍奇文物。木乃伊是埃及馆最引人注目的展品,共有20多具大人、小孩、法老、朝臣的木乃伊尸体,还有几具狗乃伊、猫乃伊。棺木一般都是用整体树筒一刻两半,挖心打整,里外油漆,彩绘着艳丽图案,历经数千年仍光彩耀眼。木乃伊实际上是用药物处理和用绸布包裹起来的,在埃及沙漠气候下数千年不腐烂的人类干尸。展出的木乃伊有的未打开棺盖,有的半打开,有的已搬出棺木;棺木有的平放,有的直立,有的特意把棺里展现出来。看了那么多中国和埃及的无价之宝被陈列在这里,想到其他几十个馆也陈列着被英国人巧取豪夺来的世界各国人民的无数珍宝,我就想英国人正像孔雀开屏那样,不仅把自己十分漂亮的尾毛有意展现出来进行炫耀,同时也就把肮脏的屁股暴露无遗,当年大英帝国的掠夺本性一览无余。
日月有蚀并非天堂
英国地理位置很好,处北纬犯度至印度之间,比我国最北端的漠河的纬度还高,气候照理十分严寒,但有墨西哥湾暖流给英国和西欧带来福泽,夏秋比丽江还暖和;由于四周被海洋包围,气候湿润,很适宜作物生长,六畜繁衍;加上曾经是显赫一时的头号英帝强国,靠掠夺全世界和剥削本国劳工建立起了高度文明。因此应该承认这一切使当今英国确实成了富庶和安定的发达国家,我国要从总体上赶上或超过她可能至少要半个世纪。但是正如日有方蚀,月有圆缺那样,英国也面临不少问题。
英国最大的问题是发展越来越缓慢,与德、日、美差距越来越大,自身实力与西方大国的身份越来越不相配。她正像一颗昔日光辉灿烂而今日趋暗淡的行星那样,逐渐失去自己的光彩。发展缓慢的原因主要是客观上资源有限,国土狭小;主观上历来正统保守,开拓创新不足,整个国家犹如一头老牛拉着一架锈迹斑斑的老车慢条斯理地悠进。英国无论为官为民,好像特别钟爱古老和正统,我们看到这里到处是几百年的遗物和风貌。许多建筑物两三百年前是什么样而今也保持了什么样,伦敦中心区的街道马路依然是两三百年前老模样,只是当年的马车换成了汽车。社会变革步履艰难,哪怕是些小政策的变革都要争吵几年。由于发展缓慢,财政亏空,曾有人提出要逐步取消免费教育和免费医疗政策,结果全国舆论一片哗然,议会里辩论不休,最后不了了之。不能变革阻碍生产力发展的旧传统,社会必然发展缓慢;发展缓慢就影响了国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据说英国公众平均收入只有德国、美国的一半。在激烈的国际市场竞争中,发展缓慢就意味着钱都被别人赚去。在英国的市场上,我们看到汽车主要被德国、美国占领,电子产品主要被德国、日本占领,手表主要被瑞士、日本占领,只有一些毛纺、食品及轻工产品是本国的。
英国也有民族和宗教问题,主要是北爱尔兰的一些民族势力不断反对作为殖民宗主国代表的英国政府,经常进行恐怖活动。另外,作为英国主要民族的英格兰人、苏格兰人、威尔士人、外来移民及基督教、天主教之间也存在着一些民族和宗教矛盾。
英国同样面临西方世界和人类共同的一些难题,如吸毒、艾滋病、恐怖活动及其他社会丑恶现象。妓女依然不少,她们的招揽广告贴满了遍布大街的电话亭子里。地铁过道和站台里不时发现乞丐和醉汉。
另外英国政治上一贯依附美国,支持美国的霸权主义。在香港问题上不时制造矛盾,同时在国际事务中一贯“打肿脸”充政治大国角色,使英国国民负出深重代价,引起他们的不满,社会潜伏着不少危机。
世界变小古乐不古
这次丽江纳西古乐赴英访问演出,其意义是十分重大的,其影响将是更深远的。归结起来我以为在于:一、通过这一次成功和轰动性的出访,证明了丽江及纳西民族不仅在中国而且在世界上已经被引起关注,已经有了自己的显著位置,已经真正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丽江及纳西民族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不再是一句空话。二、纳西古乐的价值和地位不仅在国内被确认,而且在世界已经被确认。这次演出的成功证明了纳西古乐确实是中国古代的传统音乐,是中华民族最珍贵的音乐文化遗产,是中华民族和人类都能接受和喜爱的共同的精神财富,是中国和世界的音乐精品,它不仅是中国的国宝也是世界和人类的共同之宝。三、在英国和西方世界继“云之南”之后掀起了第二次纳西文化热,是一次最好的、最成功的对外宣传活动。十位丽江和纳西人的使者弥补了英国的多数人只有在屏幕上看到丽江人、纳西人的缺撼,让他们看到了活生生的纳西人,听到了他们演奏的最古老、最高雅、最动听的中国古代音乐,进一步提高了丽江及纳西族在英国乃至西方的知名度,并将进一步推动和促进丽江旅游业的发展。四、古乐团的成功访问演出充分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和人民政府对优秀传统文化的高度重视和有效保护,体现了党的民族政策的正确性,很有利于消除英国和西方一些人抱有的“中国人消灭传统文化”“歧视少数民族”的偏见和误解,促进了相互理解,增进了友谊和中英文化交流。
纳西古乐首次出国打响的后续反映是良好的,我们出访回来的一个多月时间,已经有好几批英国游客慕名来丽江。特别值得高兴的是,已经有德国、比利时、荷兰、奥地利、泰国、新加坡等国提出了纳西古乐赴该国访问演出的意向性邀请。在丽江曾经被人们说成“几个不死不活的老头子演奏的不死不活的老曲子”,甚至死人时候当做哀乐来放的乐曲,今天被中外听众称之为“仙乐”而顶礼膜拜;而且还走出了国门,冲出了亚洲,这是多少人始料不到的。按照事物发展的规律,越是古老的东西越接近死亡。但是对于纳西古乐来讲好像这个规律不起作用了,因为事实证明纳西古乐的价值、活力和魅力恰巧在于它的古老和纯真。现在的纳西古乐好像刚焕发出青春,如一轮刚出山的红日,它的更加光辉灿烂的时日还在明天,从这个意义上说纳西古乐永远充满生命和活力。过去认为地球很大,西方很遥远,我们在英国好像在梦中一样,而今我们终于去了又回来,才恍然大悟:地球看来也不大,西方也不遥远,从东半球到西半球也只要坐11个小时的飞机而已。既然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喜欢听我们的古乐,而且有那么多国家恭敬地请我们去做客,那么我们还客气什么呢!我们何乐而不为呢!从今以后我们应该主动地多到地球村的各“家”各“户”走走才是!但愿我们的纳西古乐永远年轻! |